神足心馳法會記

馮馮

 

 

黃素芬與同事  /  謄錄

 

一九八七年公曆九月是我最忙碌的月份,因為這九月是農曆的七月,各地佛教道場都舉行盂蘭盆法會,放大蒙山,放焰口,有好幾處道場邀請我去參加法事。其中三處是在台灣,兩處在香港,一處在美國西岸,一處在美國東岸,一處在加拿大西岸。水陸道場放焰口,放大蒙山超度亡靈,是很重要的事,參加法會是應該的,尤其是台灣的三處法會,我更應參加。

我怎能親身去參加呢? 我手頭仍有大批的工作尚未做完,新的「科學證佛理」文章二十篇,擬好了題,還沒寫好,只完成了「時間的七個方向」這一篇。佛教聖樂合唱歌曲,預定的十首,其中的一首《觀音菩薩摩訶薩》,以最虔誠純潔的心情寫成了主旋律三百餘樂句,但是仍未寫出混聲大合唱與管弦樂的譜子,就更別說把隨筆與長篇小說都擱置了,日夜兼程,也趕不出來。

還有,每天收到三十至五十封來自世界各地的信件,有些要求診病,有的要求通信切磋佛學,有些訴苦,有些要求驅邪趕鬼,有些要求獲得修成天眼通的秘方……有些索取照片,又有些要求見面,……還有要求為之偵察丈夫的情婦姓甚名誰住在何處,還有要求為之擔保移民來加拿大……更有要求為之指示獎券或彩票號碼的,五花八門,無奇不有……這些函件,連看都來不及,別說一一回覆了。由於負擔不起那麼多航空郵資,我也只能回覆其中的十分之一罷了,不是重要的,我都不回了,可是一天四、五封信到十封,也應付不過來啊!

但願我有哪吒太子的神通,變做三頭六臂才好!也但願有奇天大聖的神通,拔一把毫毛,叫聲「變」,變成千千萬萬個化身,有的可以寫文章,有的替人治病,有些可以回信,有些則負責接見闖關登門的不速之客,另外的做些家務,剪草,打掃,接電話。

不幸地,我可沒學過哪吒太子與齊天大聖的法門,沒有那麼大的神通,甚麼事也還是得靠這一個凡力來應付,單人匹馬,能力太有限!

有時候想想,學修菩薩行真不是容易啊!學修菩薩行沒學到,可忙得像風車似的團團轉,顧得了東家忽略了西家,不知叫多少人失望埋怨,套句俗話說,真是「服務不周」,抱歉抱歉!

想想,觀世音菩薩可真是偉大慈悲,佛法無邊,神通無涯,他能尋聲救苦同時濟度拯救三千大千世界各時空的眾生,他的大能力是多麼偉大啊!所謂「千手千眼」只不過是一種形容,其實,觀音菩薩何只千手千眼?若以數計,是算不清的,應改稱為「億手億眼」才比較恰當!但如果再細看,那就連億兆也不足以形容菩薩的神力!因為觀音菩薩的偉大神力,實在是無形的輻射的輻射般大能力,以億億兆兆的超微波,向十方輻射,透射任何複度時空世界,無所不在,無處不至,出苦度厄於無形,救苦救難於奇妙。古人未知科學,乃以「千手千眼」來象徵菩薩的圓滿輻射般的大能力之千千萬萬支光芒。菩薩為接引眾生,方便隨形顯相,其實菩薩根本就是無形無色無相的呀!

有時我在幻想,但願學得觀音菩薩的億兆光芒之中的一線,那該有多方便啊!跟菩薩一比,我們真是太渺小太渺小了!不但是學不到他的神通,也學不到他的悲願的億萬分之一啊!

我惦記著各處的超度法會,可是,我又沒有「分身神通」可前往,我卻各處都答應了下來,這可怎麼辦呢?

我記得我在半年之前就寫了文章,郵寄給天華公司,呼籲全世界各地佛教道場與佛教徒,大家一同超度大陸因實行「一家一孩」制,而墮胎殺死的嬰靈六千多萬人。這篇拙文,天華月刊于一九八七年八月號刊出,您也必定看到了。天華月刊版面雖小,頁數不多,卻已經發行了好幾萬份,遍寄往全球各國,天華月刊的影響力是很大的,李雲鵬董事長打越洋電來告訴我,有很多人要求加印八月號一萬份,自動志願分發。我相信八月號可能引起不少讀者的共鳴與響應。

我在拙文說過,我個人的心力極為有限,需要讀者們和佛教界大家發心去念經、集千千萬萬人的虔誠心願,這股願力是很大很大的,那就會更加容易請得地藏菩薩、觀音菩薩、阿彌陀佛,以他們的無比慈悲願力與神力,超度那些可憐的墮胎嬰靈。這一次,我的微弱呼籲,獲得天華公司、慈生佛堂的支持,也獲得很多佛教徒與道場的響應,並非我個人有何德能,而是人同此心,我所提出的呼籲,正是每一處佛教道場與每一位佛教徒早有的心願,大家並未得便發表而已。大家此次響應,實乃各人慈悲自願的宏願,非干我的呼籲的。我衷心感謝響應者,也要贊歎你們的慈悲!

上文說過,我只是凡夫俗子,此身不能分身參加各處超度法會,我唯有祈求觀音菩薩與地藏菩薩賜我心力分身分赴各地法會吧!

我寫信給李雲鵬老居士,說我雖不能親身來參加法會,但是我將以心力神足通來慈生佛堂,與他和千餘兩千位佛友一同誦經拜佛,屆時台灣將有颶風,一在北,一在南,台北會下雨,會有風,我將預先盡力祈求颶風改道勿直撲台灣,(在我的呼籲文章內,也預先提到這一點,我說希望大家都同樣禱求。)我也對李老居士說我來時,將會隨觀音菩薩、地藏菩薩與阿彌陀佛的佛光而來,觀音菩薩是強烈燦爛的金光,內有溫和的玫瑰色紅光,韋陀菩薩是彩虹七色強大光環,地藏菩薩是金光與藍光,阿彌陀佛是金光與白光,我則只有微弱的彩虹光與金色數閃,有緣人及有天眼或超感的人,將會看見這些光,香燭結舍利花,香煙會捲成圓環,風雨會停止。

收到我信之後,李老居士打長途電話來,我本已經拉開了電話線,不聽,我在那子夜時分,忽見李老居士叫台灣的電話總機女接線生電話找我,而且這是第二夜嘗試了,我上一夜沒接聽,因為累得睡著了,這一次不好意思再不接,我拿起話筒,沒有鈴聲,卻立刻聽到及看到女接線線生拔給我,李老先生在等著,我就說:「李老師,您好嗎?請講話!」

李老師笑道:「培德!我是李雲鵬,你知道是我?」

李老師告訴我說已收到我的信,他說:「歡迎你以神足通來參加慈生佛堂的超度大法會,時間是九月十三日下午兩點至五點念經,晚上五點到九點放焰口。」

「我一定會準時到會!」我說:「颶風的事,請不必擔心,我上周四(台北時間為星期三)來過,在大雨中祈禱了雷神!」

「對了!」李老師說:「上星期三晚上颶風前奏的大雨,突然天上打雷,電光閃閃,我就知道颶風不會來了,一雷破九颶呀!」

「我在那颶風眼中祈求雷神!」我告訴李老師:「那是很強烈的大颶風,若吹到台北,那就不得了,雷神很慈悲!觀音菩薩更慈悲!」

「啊!」李老師說:「原來這樣。」

那大颶風吹向日本韓國方面去了,這是九月二、三日的事,相信住在台灣的人,記得這個大颶風吧?不過,我擔心另一個現在即將形成於菲律賓南邊附近的大颶風,會吹向台灣。我說:「我擔心南部巴士海峽也有颶風,我當再祈求菩薩,別讓它直吹台灣,不過,恐怕盂蘭節前是有大風雨的。」

我說:我必定準時來參加法會,請你們大家都虔心為嬰靈念經吧!也請小心看管燭火,勿被風吹起,素食也請注意衛生。

「請你放心好了,都準備得很好了。」

天候氣象是有它的自然成因與因果的,而且颶風的力量是那麼巨大可怖,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雖有一點心力,但是那麼微弱,我怎能使颶風改道?我當然知道那不是我的願力所致,只可說是天從人願吧!或者是大家的願力,求得佛菩薩的加持吧!

不過,我也知道,該應劫的還是難免!我們雖有願力,也不能逆天而行,不能破因果。

後面跟著還有幾個颶風,一個強烈的可能在九月九日過台灣南部,躡蹤在後的還有兩個超級的大颶風,頭一個可能在九月十二日威脅台灣,次一個在較遠的太平洋向北前進,我擔心的是這頭一個超級颶風,它將於慈生佛堂法會前夕來臨,帶來豪雨,我唯有再祈求觀音菩薩與韋陀菩薩及雷神,我知道中南部這一次難免在劫,我唯有祈求佛菩薩盡量救護,勿使傷亡,勿使強颶風吹向台北。我這好像是有私心,但是,我不想狂風暴雨侵襲近兩千佛徒的法會呀!我希望大家平平安安地集中心力願力去念經超度那六千多萬大陸墮胎嬰靈呀!

對於些未來的颶風行蹤,一定有人問我是怎樣預見的,其實也沒有甚麼也不是甚麼神通,您看氣象台不是也能預報嗎?氣象台是根據氣象衛星測得的資料,衛星可以從太空看見在太平洋卡洛林群島一帶或甚麼島形成了颶風,氣象台就可以計算出它的路線與到達日期。至於我呢?我只不過是我心翻個小小筋斗雲,到太空上去向地球照一照,所不同的是,我在六個月之前看到了這些颶風的形成。到了太空深處,您就可以看見過去與未來,這是很簡單的事。

九月十四日(加拿大時間)即是台灣九月十三日星期天,我在溫哥華寒舍佛堂內瞑坐入定,心念立刻到達了台北慈生佛堂,那時已經開經了。我看見一切布置都很莊嚴,有法師有居士在內壇,我見到李雲鵬老居士、法師,也見到聶秀藻及我熟識的居士和與會佛子大眾。那時外面下著毛毛雨,風倒不大,可是中南部已經是狂風暴雨了。我看見觀音菩薩、韋陀菩薩、阿彌陀佛、地藏菩薩他們的金光種種光都早已降臨罩住了道場,而我這小子反而遲到了,因為我的心力遠比不上諸佛那麼快啊!

我參拜了諸佛諸菩薩,我在壇前參加念經咒。我知道有人已經看見了我,至少是李雲鵬居士與聶秀藻就已經朝著我看了幾眼,聶秀藻竟要向我下拜,我不好意思,溜到外面草地去了。仰望天空,仍在下毛毛雨,我祈求到入夜後雨歇好放焰口。祈求之後,我再進內壇參見念經,彼時,我看見累千累萬的血汙嬰孩之靈,哭哭啼啼,像海潮一般從大陸方面湧來,向我哭拜,哭得好可憐好悲慘!

「別哭!別哭!」我流下了悲淚,安慰他們:「乖孩子,別拜我!你們快拜觀音菩薩和地藏菩薩和諸天佛菩薩吧!祂們會超度你們!」

入夜,眾嬰靈仍隨我向著諸佛菩薩的金光叩拜,嬰靈越來越多。雨漸漸歇了。草坪上,佛堂內外有將近兩千的佛徒在參加法會。他們和她們不少人感覺到諸佛金光,我計算少有三四十人是看到的;也有人看見了我,因而出現了驚駭之色;也有人看到我領著數千萬嬰孩流淚跪拜諸佛菩薩,因而也跟著流淚。

「慈悲的十方眾佛與諸天菩薩啊!」我流淚不停,跪在金光之下泣祈著:「這是我們佛徒大眾的心願,祈求佛菩薩超度這些可憐無辜被墮胎被殺死的嬰孩罷!」

天龍八部加持,夜風不興,焰口法會火光穩定。我感覺此時,我全身放射玫瑰色光暈,罩住眾嬰孩,觀音菩薩、地藏菩薩等各大菩薩的金光覆蓋著我們,金光中湧現無數白蓮花,每一朵托著一個嬰孩,冉冉而去。那場面的美麗偉大莊嚴,真是無法形容!我感動得流淚滿面,我既悲傷,又歡喜,您可曾看見為數千萬朵雪白蓮花,朵朵載托著嬰靈,冉冉升飄,冉冉而去,嬰孩不再是滿身血汙的了,都是白胖可愛的了!

此時,多重複度時空之中,都大放光明,充湧著諸佛各大菩薩的金光、白光、虹光等大光明雲芒。不可思議!為了接引亡靈和救度世人。諸佛與大菩薩阿羅漢,紛紛隨類顯露色相,觀音菩薩顯現慈悲溫藹的白衣慈母相,遍灑楊枝水。地藏菩顯現巍冠博帶金色袈裟相,居於主法之位。韋馱菩薩顯現威武英挺金甲天神相,虹彩光澈三千大千世界,與金光交映,金色宮殿顯現。銀色盔甲天將天兵遍布。黑暗夜空深處,有無數的亡靈,有些是人形,有些是全身燒灼不成形的人。有些是斷頭斷肢的人,原子彈炸死的,戰爭中被屠殺的,餓死的,大災禍中喪生的,火山爆發,地震災禍罹難的,飛機失事爆炸罹難的…… 種種冤魂,恐怖而悲慘……還有許多被殺的豬牛雞鴨狗羊驢馬,魚類蝦蟹水族,還有動物園內被囚終生而死亡的猴子與鹿、熊、虎、豹、獐、孔雀、雉雞等各種動物,都在向諸天佛菩薩哭泣拜求。

我看見慈生佛堂將我預先寄往的密咒符籙焚化,火光一閃。這是恭請諸佛菩薩慈悲施法超度眾靈,諸佛金光陡然暴漲罩射眾靈,使眾靈潔淨莊嚴紛紛跪拜,悲喜交集地接受佛力超度。

夜已漸深,可是喜瑪拉雅山的最高峰的峰尖頂上,仍是白天。驕陽正盛,世尊與諸佛菩薩的萬丈金光聚會,這是曠世難逢的機會。我心念立即飛往那座「永恆之峰」。

我從第二高峰向上飛翔,它與最高峰相連。形狀好像馬鞍,那裡的雪大部份仍在,但是有些部份融化。露出峭削巉岩,一層一層,美麗極了。岩邊生長一些雪白的冰雪蓮花,好像是冰做的一般。我輕輕降下,探摘了幾朵持去供養佛陀。那時又飛來了一個六、七歲模樣的孩子,是個女孩,我們會心微笑,我知道她也是去參拜佛陀,我就採了一枝冰雪蓮花送給她,然後我們一齊飛升極峰。參拜世尊與諸佛。我感覺身是嬰孩,輕逾天風,一念即至,極峰上金光與虹光眾光交映,照耀三千大千世界,我的一點點紅光投入,好像是滴水到汪洋大海之中。

那是世尊與古今諸佛諸天菩薩的萬丈佛光,都不現人身或任何幻相。諸佛原非色身,而是無色無相的超自然巨能力,只是為接引三千大千世界各途眾生,而隨類偶然現幻相,我既以紅光念至。參透了真相,自然不會現色身之相了。

佛光是像輻射般無所無時不往不在的, 可以同時在此世界。亦在其它世界。在這時空。亦在三千大千世界其他時空各「界」。我心念之光雖可來去自如,但是和佛光一比,找是太渺小太微弱了 , 佛光是億萬倍於光速的,我怎能追得上,這一次,我能從慈生佛堂追到了永恆之峰,其是因緣殊勝啊!

「孩兒來了!」我感覺到金光中有菩薩這樣的一念閃露,我慌忙參拜,充滿孺慕之情,硬咽不勝。

剎那之間 ,萬億金光閃閃,又剎那間,一切都了然無蹤。厄佛勒斯峰上白雪皚然,驕陽西照,俯視峰下遠處。人影細小如蟻。是一些登山的隊伍,似乎是歐洲人。正在舉步維艱地向上攀登。忽然雲氣茫茫,悄悄爬上了峰緣。不知來自何處,忽而罡風猛烈,雲氣在峰腳狂飛,四處找尋,已不再見佛光

我悵惘久久,又心念慈母,我知我不能久留。心念一動,已在溫哥華家中,兩手合十未分,清香透掌。回想適才神足之遊。一切仍歷歷在目前。我淚痕未乾,是真?是幻?

三天之後,李雲鵬老居上再打越洋電話來:「培德,我看見你來參加法會啦!還有很多人也都看見你,你預先說的各種光。都有人看見啦!」「我知道!」我說:「我知道你們有人看見了佛光。也看見了我,我來的時候。台北在下毛毛雨。參加法會的人大約有兩千人吧!擠滿了草地和佛堂。」

「有沒有兩千人不敢說,」他說:「來登記的倒是很誠懇。並嚴守八關齋戒,至誠禱求。感謝佛菩薩加持。放焰口的時候,沒有甚麼風雨,你看這一次法會怎麼樣?」

「很成功! 」我說:「成千成萬的白蓮花載著那些嬰靈走了,自然也還有許多嬰靈還未及超度的。還有新的嬰靈,大陸上中共一天不廢除那不人道的「一家一孩」強迫墮胎制度,仍將會有很多很多新的冤魂的,願佛子們明年盂蘭節再次發心發願為它們念經超度吧!
 

 

 

載《天華》第104期:1988011
載《天華》第105期:1988021
原載《天華》第103期:1987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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