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赫爾曼。赫瑟

 

 馮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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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曼.赫瑟(Hermann Hesse 1877- 1962

一八七七年七月二日,生於德國的Calw城,是一個基督教傳道世家,家庭希望他成為傳道教士。但是赫瑟在宗教思想上是背叛基督教的,他的宗教反叛思想,常見於他的作品之中。他十四歲時(一八九一年),從芧布朗(Maulbronn)的基督教神學院逃跑出去。後來給一個神學家兼信心治療家為他醫治,但並不很成功。他自殺過一次。他給中學開除以後,在一家書店做了幾年工──書店經常是德國作家的養成所。

赫瑟的第一本小說,一九O四年出版的《彼得卡曼辛》(Peter Camenzind),敘述一個青年離開瑞士山村故鄉去做詩人一九O六年,他又寫了一本書──《Unterm Rad》,敘述一個學生完全無法跟他同時代人的相處,逃走到各城市去流浪。

第一次世界大戰給予赫瑟很大的打擊,他參加了作家羅曼羅蘭(Romain Roland)的反戰運 動,他不但寫作反戰作品,還為德國戰俘編撰報紙。在此期間,他的首次婚姻破裂。(反映於他的小說《Knulp and Rossbalde》一書之中。)他研究精神分析學創始人弗洛伊德(Freud),後來又請精神分析醫生學者鄭氏(Jung)為他分析他的精神病。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他是精神療養院的病人。

一九一九年,他定居瑞士,後來成為瑞士公民。他寫了一本小說《Demian》,是敘述回憶他的精神不安、潛意識與精神分析的作品。此書極為暢銷成功,使他名播全歐。

一九二二年,他的興趣轉移向東方。他在一次大戰前到過遠東數次,是年他寫作了《釋達坦》,舉世公認為他最成功最有深度的成熟作品。一九二七年他寫了《Steppenwolf》一書,敘述一個男子掙扎於動物本能於布爾喬亞的名譽之間。一九三O年,出版了《Narziss Und Goldmund》一書(有英譯本),紐約時報譽之為赫瑟最偉大的作品。該書係描寫兩個中世紀教士的友誼,其一安於信仰,其二則無休地流浪追尋平安與拯救。內容其實與《釋達坦》極為相似,或者是《釋達坦》一書之延伸或重寫,只是換了歷史宗教背景而已。

一九三二年,他發表了《東遊記》(Journey to the East),此後並無重要作品,一九四三年,出版了《Magister Ludi》一書(有英譯本),於一九四六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金。

直至一九六二年逝世,他都是隱居於瑞士的諾拉山(Montagnola)。

論者謂,赫瑟雖於一九四六年以《Magister Ludi》得獎,但其作品之精神仍是一脈相承於《釋達坦》,此書充分地代表他的思想。赫瑟是個哲學家的文學家,與一般敘事的作家大不相同。赫瑟作品,於歐美越來越受新一代青年之歡迎。《釋達坦》一書是最暢銷的一本,迄今仍在不斷再版暢銷之中,讀者有增無已。今日的世界,面臨種種苦難幻滅,種種絕望傷頹,無論在宗教思想、在人生觀念上,青年人有彷徨無所適從之 感,或者正是西方青年越來越愛讀此書的原因之一罷?

赫瑟在他的一篇自述之中,說他的思想深受中國古代哲學思想的影響,雖然他不懂中文,他只是從德譯本去研究老莊思想及中國的佛教思想,他對孔子儒家也有相當認識。

他的自述中......我的外祖父及父母親都在印度住了很多年......他們非但善曉印度語文,也認真研究尊敬古印度文化。父親有一 本在印度時記下的筆記,其中有很多佛教語錄。父親把它譯成德文,有時讀給我們聽。

......他們認為雖然印度的哲學思想也不錯,但是他們一直持著保留態度。他們一直認為只有耶穌所傳的教義才是真正神聖永久的。有如他們對歌德和別的俗世哲人聖人的看法一樣,一面是佩服,一面卻為他們不認識真理而嘆息。他們的宗教信仰造成了他們的保留態度。

自從離家以後,我對於印度哲學脫了節,受到的影響也一半忘記了。直到二十七歲,我對到叔本華(Schopenhauer──德國哲學家)有了強烈的興趣,在讀他的作品之中,才重新再接觸到印度哲學思想。在幾年之中,我遇到很多追尋真理的人,其中大多數是密宗性質。我漸漸找到他們思想的來源:古印度哲理。我又讀到幾本德文譯本的印度經典,對於印度思想就認識更深。那時候我的人生觀產生 於成功厭與過於滿足的生活我那時候以佛教的消極哲理作為人生的基本態度忍受苦難苦行與離清淨

讀到道家與儒家的經典譯本之後,我對東方哲學思想的認識,就更加豐富了,我的思想也有了若干轉變,(中略)......許多年來,道德經對我有很大的啟示。”

對於印度與中國哲學思想精神的認識,加上從其他方面,包括精神分析學,所得到的經驗,我逐漸形成人生理想,我稱之為智慧。這不是單面的思想,而是雙面性的思想。

赫瑟這一點觀念,完全反映在他的作品《釋達坦》之中。釋達坦說:......真理不是單面的,真理是雙面的,在這一面是真的,在另一面也有同等的真實。......

《釋達坦》一書寫作與一九二二年,即是在作者三十一歲之時,在他重新吸收了印度的佛教與其他宗教思想以後,在他讀到中國老子的道德經以後,形成了成熟的人生哲學思想之時。

......雖然我的命運越來越沉重悲哀,我卻漸漸遠離了印度的忍受苦難與認命聽天的哲學觀念,我自稱為離印趨漢,我脫離了印度的苦行哲學而轉入了中國人的入世哲學境界。

赫瑟的這一段自述,反映於《釋達坦》一書之中。釋達坦最初是個婆羅門教徒。(婆羅門教信奉宇宙創造者大神婆羅門,造型是一個三位一體的萬能之神,男性神像,三頭三體,背部相連,朝向三方,頭戴金黃瓔冠,金身輝煌,身有多臂,以象徵其萬能,他是宇宙萬物及生命的能力泉源之化身。婆羅門教的經典繁多,主要者為吠陀經(Veda),婆羅門教祭司有巨大權力,可以添改經典,主持祭典,被崇敬為神明,不容侵犯,對祭司不敬,可能遭受極刑。祭司免於刑罰稅徵。婆羅門大神是宇宙的主宰,凡人必須經過淨化始能獲准與婆羅門大神重聚於天界或者轉生。佛教是較晚於婆羅門教的新興宗教,佛教 的輪回轉生之說,可能採自婆羅門教。佛教借用了不少婆羅門教之諸神,列為佛經神祇。婆羅門教主張階級制度,有二十一等之分,祭司地位最高,帝王次之,......人民為平民、賤民,又按種族之歧視劃分等級,阿利安族(Aryans)者地位最高,阿利安族是北印度種族,與高加索人種有血緣關係──故此婆羅門大神之造像為北印阿利安人之英俊中年男子面貌。不同階級之人等不得通婚,賤民不得仰視貴族,低等人族不得僭越上等,職業亦限制於階級身份。阿利安族人及高級人士祭奉其族型之婆羅門大神,低級的貧民賤民及奴隸不准奉祀,只可奉祀婆羅門大神三化身之一的毘瓦(Siva)之再化身女像──毀滅之神。高級上層的婆羅門教徒相信淨化,每日晨昏均須河中沐浴,並認為離慾清淨是最高境界。今日婆羅門教在印度仍有相當巨大勢力,奉祀婆羅門大神──中央男性神像──與奉祀三位一體第二化身毘色奴(Vishnu──保持之神),及第三化身毘瓦(Siva)生育與毀滅之神,形成主要之三大婆羅門教宗派,水 火不容,互相歧視。)釋達坦從富貴崇高的婆羅門祭司家族出走,去做當時被認為是賤民奴隸階級的苦行僧(Samana──又稱苦行沙門──以禁絕人慾為主禁食絕食懲罰自肉體及精神例如烈日曝晒火灼水浸活埋坐釘床等等以之為禁止肉慾及心慾之手段,以求達到去慾清淨而超升之境界苦行沙門通常蓄留鬚髮不雉不剃不著衣物赤身露體只留片布遮掩

然後釋達坦又放棄了禁慾苦行,去求道於佛陀釋迦牟尼及佛教哲理,終於回到入世哲理之中。此一過程可說完全是作者赫瑟本身的哲學思想的轉變寫照,正是他自己自述所云離印趨漢的離開印度苦行哲學而進入中國的入世哲學──主要是受老莊的影響。

赫瑟也是個傑出的詩人,他有一首短詩,題名:《他愛漫步於黑暗》

 

他愛漫步於黑暗,重重樹影,

重重黑壓的樹影,冷卻他的夢想。

可是他心中燃燒著願望,

對光明的渴想,渴想,

使他痛苦異常。

他卻不知道,頭上的天空

充滿皎潔銀亮的星光。

 

這首詩的涵義,仍是赫瑟的哲學思想的表現,該是《釋達坦》一書的餘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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